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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大多数同志来说,出柜还是不出柜,其实就是一个问题。对我来说,出柜或许是人生最重要的步骤之一。 我的第一个出柜对象是大学同学,那时的我,压抑而自闭,很少有笑容,喜欢整天一个人呆在宿舍、教室或图书馆里胡思乱想,翻开的书总是被我莫名其妙地合上。上课时,我的眼睛虽然盯着老师,可心里却装着其它事情。图书馆对我来说十分安静,本该是学习的好场所,但我的主要目的已延伸为观看“风景”——欣赏来来往往的帅哥们。 同学们都很奇怪,觉得我的行为很诡秘。他们曾经问我为啥总是那么沉默。好多次,我都欲言又止。虽然我很想表白,但找不出可以言说的理由和对象。每当此时,我都是敷衍一笑,用其他话语搪塞过去。 但寂寞的心总想找一个可以爆发的契合点,哪怕是由衷的倾诉。那是一个黄昏,饭后,我和一个舍友去散步,他很关切地问我有啥不开心,我当时并没有出柜的想法,但聊着聊着,就不由自主地向他说自己是同志。这句话我早就想对别人说,甚至是自己的父母,但种种原因导致我不得不将其埋在心底,那天,当压抑已久的话语喷发出来的时候,我竟怀疑起自己。一说完那句话,我就开始有些后悔,我还怕他会用惊异的眼神打量我,我还怕失去他这个真正的朋友,我还怕他将我的秘密宣布于众,总之,林林种种的猜测在说完那句话后如雨后春笋挤满了我的脑袋。 当我清醒于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,我看见他,他并没有一点奇异的表情,只是淡淡地说,这很正常啊,没啥稀奇的。他的话犹如一剂强行针,不仅给了我莫大的安慰,也是我备受感动。因为,即使在同性恋这个圈子里,也很少有人对我如此的理解。我就这样在风平浪静中走出了我的第一次出柜之路。毕业已经多年,他已结婚,但成了我最好的朋友,总是给我鼓励和支持,在他面前,我可以自由地畅谈,无所隐瞒。 我第二次出柜的对象是我的初中同学,那时我读大四,而他已经成家并有了孩子。在学校,我的朋友很少很少,所以就经常和他通信聊天,交流我们的内心世界,在一次通信中,我向他说出了我的情况。往后的日子里,他一如既往地和我聊天,从来不提我是同性恋这件事,就好像我从来没有和他说起一样。我想,人的一生中,特别是在同性恋者中,这样于无声之处理解你、关爱你的朋友真的很值得珍惜。现在,他已是我难得的挚友。 第三次出柜,我面临的对象是父母……当时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 那时,我准备要辞职,复习考研,而父母坚决不同意,他们担心我辞职后考不上怎办,他们也急着抱孙子,而我意已决。我属于外柔内刚的人,我决定的事别人不可能改变,而我最想实现的愿望就是当一名中学老师。就这样,我和父母冷战了一个多月,他们也有点急,但他们就是不肯松口。为了彻底说服他们,再三思考后,我决定向他们“摊牌”。 那是个晚上,我和父亲面对面坐着,刚开始,我们都沉默了很久,我还没有开口说话,就已是泪流满面,我不知道我当时怎么那么伤心,我大声地哭着,哭了很久很久,好像要把多年的压抑和痛苦都发泄出来,自那以后,我发誓我决不会再轻易流泪。父亲一直在安慰我,问我怎么了,我一狠心就对父亲说我是同性恋,说出后,我感觉真是轻松多了,父亲也出奇的平静,没有谴责,也没有痛苦,只是安慰我不要有压力,说同性恋在西方好多国家都是公开的,也许,父亲不想再看到我痛苦的样子,一个劲儿地开导我。我当时心情,除了用激动来形容外,就在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了。我的感激来自于他的宽容、他的大度。父亲是一个小学教师,他的爱好就是搜集世界上的奇闻怪事说给学生们听。当然,我并不知道,同性恋是不是也是父亲搜集的素材之一,但我明白,那天后,我就和父亲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人。此后,我还发现父亲认真地阅读了有关同性恋者的书籍,还在书上用笔记录了好多,我猜,他是想更多地了解我们的世界,不为别的,只为了他的孩子——我。 父亲提醒我暂时不要告诉母亲,但我想母亲是我最亲近的人,如果不让她知道爱子的真实情况,那该多不幸。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,我陪母亲一起跑步,我一直不知该怎么张口,但有了父亲的理解,我终于向母亲说出了一切,母亲当时的反应是不可理解,他不理解我怎么会成这样,这一切怎么会发生在我的身上,我当时也很激动,一直在和母亲解释着,但一切都没有效果。冷战还在继续,已经是八月多了,这时正是复习的关键时刻,但我根本没有心思看书,母亲也搬来了好多同事劝说我,叫我不要辞职,叫我去看心理医生,叫我赶快找个女孩子结婚,叫我……但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,我并没有因此向母亲妥协,我还搬来父亲,请他做母亲的工作,母亲最终无奈地同意了,并不再逼婚与我,长达一个多月的冷战与斗争终于结束了。但从那以后,我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好像被什么隔着,母亲也再没有以往那种开心的笑容了。我一直在想,也许时间可以解决一切问题。 (责任编辑:admin) |



